人在异乡

9 Nov

小憨今日去台北一游。实际是去开会的,会议日程也不轻松。不过早早晚晚的时间还是有的。

正好同行的同事,是他的好友,克里斯蒂安,下称安安同学。

安安同学是个自行车迷,家里有各种各样的自行车,无奇不有。近日卖出来一辆折叠车,小憨动心了,昨晚上还在与我商量买下来。说那车,要价400欧,虽然是 好大一笔钱,但是这车原来的身价,可得1000到1500欧。有了折叠车,以后去国外开会,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好车,不用遇到台北的尴尬事了。

原来小憨和安安好心给系里省经费,也为了多看点台北的风貌,故意不住在会议的酒店里头,免得开完会都没出过酒店门。于是乎,会议在西南角,他们住在东北 角。旅馆有免费的自行车给住客使用。领出来一看,年久失修,也没有锁。第一天早上,骑到半路,小憨的车,一个踏脚板掉了,捡起来重新安上。骑了五百米,又 掉了。再修。可是修车的地点不巧,下面正好是阴沟栅栏,小螺丝掉下去,捡不起来了。

小憨只好搭着安安的车,凭安安一个人踏车,两个人冒着雨,好歹赶到了开会的地方。

他们骑车,也不在乎路。只认大方向。到了路口,能往南就南,往西就西,看绿灯亮在哪里,就往哪里走。因为一个红灯往往80多秒,等好久哦。回旅馆亦如此,往东或往北。

于是每天去会场的路不同,回家的路也不同。歪打歪撞,倒发现了不少好吃的地方,另外再讲。

今天,只讲这一个威士忌酒廊,而且还不是骑车时候发现的。

某天晚上,吃过晚饭,他俩在街上乱晃荡,看到一个酒廊,进门就是顶天立地的酒阁,人不多,只有三个另外的客人,看着是中国人,却一会儿说英语,一会儿说不知道什么语,后来终于听到他们是洪都拉斯人。

小憨和安安坐下,招待也不上酒单,就问他们来个什么威士忌。他们就要了house whisky, 也不知道会是啥,也不知道价钱,先喝起来。

喝完,招待来问(其实是庄家), 再来一杯什么。他们就为难了。因为不知道第一轮酒的价钱,倒知道口袋里现金无几,不知道该怎么点单。看这地方装潢的清高样子,怕是价格不菲。

情况至此,他们决定坦然相告。说他们口袋里还有现金几百新台币,回去路费要100。问庄家酒价几何。

庄家闻言,乐呵了。报了酒价,竟比外面酒肆便宜呢。庄家说,第二轮我来安排吧,给你们打个折,给你们留足路费,其他的都昨酒钱。

就这么办了。

小憨和安安,放松了心情,喝着酒,聊起里这情形里头的exotic factor. 其一,那种高调酒廊,若是在西欧,他们是不会迈进门去的。在台北,却鬼使神差地进去了。其二,如果是在西欧,就算进去了,也绝不会讨论起他们兜里现金几何,不会和庄家有那样的对话。

总之,这样的际遇,人在异乡才会有。

此话真真不错。

首尔掠影 非旅游

7 Nov

前因后果

去首尔的缘起,还要从罗马说起。(罗马行记都没怎么写呢!)去罗马参加研习班,是因为我加入国际会议口译协会(AIIC)的憧憬。去完罗马,出于同样的憧憬,我应协会网志主编的邀请(发给所有研习班成员的),写了篇个人学习心得。改稿的过程中,主编问我是谁,我介绍了一番。主编于我,虽是不识;我于主编,算是半个相识。他是我以前老师的朋友。一来二去,邮件就热络起来。改稿件,也聊教学体会。聊着聊着,主编说,我现在在首尔呢,离你可近,首尔又是一个巨搞笑的地方,你来玩玩多好!

我一听,用搞笑来形容一个城市的人,逃不出也是个业余人类观察学家。属我同类。于是也不管辈份年纪,就造次说,好,我去首尔看你。于是有了下文。文中,主编简称L.

吓一跳!

话说本学年,L执教于梨花女子大学,韩国综合大学排名前五。网上一查,号称世界顶尖女子大学。我一时也想不明白,专门留着这么一所女子大学,到底是女权兴隆的标志,还是歧视女子的后果。

不管怎样,有一个有趣的现象,由L提出,我后来也观察到了,就是很多女孩子都绷得紧紧的,随时都是一副“差点吓一跳”的状态。一旦真有点什么,比如电梯门一开,看见个老师,或者转过一个墙角,看见个老师,就会不由自主地跳一下,活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。

转过身去喝酒!

L告诉我,有天晚上,他在酒吧喝酒,看见老老少少四个人,两位年长,两位年轻,一看就是上下级同事关系,下班了一起喝酒。

年长的给年轻的倒酒,年轻的,是连挡的份都没有的,照单全收。这与中国没有太大的不同。但是接下去,小年轻喝酒的时候,每次都端起来,转过身,直到背对着上司,才能喝——就像偷喝一样——以示谦卑。

我听得瞠目结舌。

系里开会

L自己不会说韩语,并不经常去参加系里的会议。不过副系主任是位韩国的女士,受不了系里的种种,约了L这个外人吃饭喝酒,诉诉苦。

席间言及,开会的时候,一大圈同事都是微笑点头,有言必应。回去落实,却没有一个人动手。都忙于找信得过的,发发牢骚。永远和气一团,却推不动工作。

我不禁要插一句,诺丁汉老师开各种会,经常是明火执仗地争论起来。我的一个中国籍的年长些的同事,会后冲我嘲笑“鬼子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,要吵半天”,我心里大不以为然。我有时也想快点开完会,好去做自己的事情。有些讨论的话题,那些枝节,真是对我没什么影响,明摆着影响不到我学生,也影响不到我工资或者升迁。可是,影响到原则,影响到规矩,影响到不成文的常规。那就影响到每个人啊。就牵动我的心啊。

再说了,不管具体的决议,我热爱当面争执。我珍惜这份坦率和公开。很少听到背后说坏话,经常听到开会争起来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舒服的环境——至少对于我来说。

“下面这首送给你”

我在韩国的最后一晚,星期五,正好是周末,L带我去他周末常去的地方,Bluebird,那是个喝酒的地方,不是咖啡馆,不是餐馆。那也是一个有即兴的地方。这里喝酒,不是下了班直接去喝酒的那种,是吃过饭,回去换了衣服,踩着夜色微凉,出去喝酒的地方。又不是喝醉酒吵架打闹的地方,而是音乐声起。

音乐,来自一架立式钢琴。钢琴并不华贵抢眼,但是可亲可近,谁愿意弹,都可以坐到琴凳上。L在去的路上一直说,希望他认识的几位小朋友,今天都出现。果然都在,还有一位新面孔,更圆更胖,说是刚服完义务兵役回来,在里头,也加入了军乐团,吹号。他也弹爵士钢琴,而且他的朋友推举说他弹得最好。

才饮小半杯长岛冰茶,爵士钢琴就开始流淌。新面孔先上场。L认识的一男一女后来合奏了一曲。后来就留下那一男。瘦瘦的,弹琴时候,身体都投入进去了。L告诉我说,那男孩最早在Bluebird认识L的时候,听说L说西班牙语,后来选了一首有西班牙渊源的曲子,弹之前转过身来说:L,这首歌献给你。

L说完这点往事,我想,韩国虽然有要跳起来的紧张女生,有转身才能喝酒的上下级关系,可是也有用身心弹奏的大学少年。孰多数少,就不敢说了。

还有些韩国的片段,我想单立了话题来说,或者和小憨的台北,我的曼谷比较了来说。还有些,根本就不能说,因为涉及别人的私隐——虽然那可能是更好玩的情节。

称呼 不仅仅是辈份

6 Nov

刚才在厨房收拾绳子,心里想着阳阳将去托儿所的事情。

昨天去问,说是三个老师,一起带十一二个学生。我就想到,阳阳管这三个老师,都叫老师。我就好奇了,阳阳心里,依靠什么给人分类呢?

这真是个难题。阳阳回到中国以后,是不是发现认人变难了呢?在他德国的世界里,每个人都已一个独特的代号,要么就是名字,比如苏珊,莫里茨,罗伦茨,尼 克,要么是这些人的爸爸妈妈。其他与我们同辈的人,见到阳阳,都报自己的名字。爷爷奶奶,只是用来称呼嫡亲的爷爷奶奶的。遇到爷爷奶奶的姐妹兄弟,或者老 年的邻居,也用尊称,称什么什么太太,什么什么先生,如果是不认识的,就是一位老太太,或许还加一个描述,一位穿红衣的老太太。但是不会拿奶奶一词,去指 代所有老年妇人。

是的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代号。阳阳小小的头脑里,不太需要摸索分类的规律。

我这里就不同。年长的都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,年轻的——这包括一个很大的年龄阶段——都是叔叔阿姨。只有同辈的小朋友,是有名字的。

阳阳现在用“阿姨”这个称呼,主要是称呼他的保姆。他很可能一位,阿姨就是她的名字。

要怎么才能知道,阿姨不是一个名字,而是涵盖一个类别的称呼呢?大约是在惊奇地发现,还有很多人,也被妈妈、外婆、外公,称为阿姨。

下一个问题是,什么样的人,叫做阿姨呢?长头发的?短头发的?穿裙子的?年纪大的?随便拉我手的?声音尖锐的?阳阳脑中,阿姨的概念怎样形成?他到什么时候能准确地使用阿姨的概念,在没有大人提示的时候,见到陌生的阿姨,也会叫阿姨呢?

这真是有趣的问题。

可是在这些枝节问题之外,我更关心的是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,是否就显得每个人都不同?很多人共享一个代号,是否就显得有很多人都差不多?

人,当然是有很多共性,也各有个性。现实的相对的,是阴阳调和,同异相长的。可是我们的语言,却是有选择地突出这个或者那个的。我们对世界的观感,也就慢慢失掉了自然的平衡。

浑然天成的孩童,自打说话起,也就离自然越来越远了罢?

婆婆给我的好礼物

18 Oct

小憨带着阳阳回我这边来,小憨的妈妈到机场送行,还带了送给我妈和我的小礼物。

可惜,在托运行李之前,没有找到空隙转交礼物。托运了行李以后,小憨的手提行李都已经装到极限了,阳阳的吃喝拉撒玩具书籍,小憨自己的电脑等,实在没有地方放下憨妈妈的两个礼物了。

小憨好歹赛下了给我妈的那一份,但是没法装给我的那一份了。就说,算了吧。

憨妈妈说,那怎么行,那就没有给handan的礼物了。

憨指指阳阳说:有啊,在那里!

憨妈妈还是不依不饶:那就没有我送给handan的礼物了!

憨指指自己说:有啊,在这里!

两个人就笑翻了。

憨说得真对,赞一记!

不理性的时候 不理性的方式

12 Oct

每个人都有不理性的时候。这似乎是一句废话。更像是辩解的话。

理性至上,本非人道,多指应然,而非实然。

把思想变成文字,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。思想本身常未必凿实,一旦写出,却似成了事实,不再如柔软的水草,悠悠地摆动,倒似水泥墩子,一动不动地反过来注视着你,让你心里发毛。

难不成,写作本身,也可以是最不理性的处理方式?而迷迷糊糊,半梦半醒,倒是最理性的了!

仓央嘉措问佛

12 Oct

我问佛: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?
佛曰:那只是昙花的一现,用来蒙蔽世俗的眼
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
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
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

我问佛: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?
佛曰:这是一个婆娑世界,婆娑即遗憾
没有遗憾,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

我问佛: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?
佛曰: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
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
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
不是疏忽错过,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

我问佛: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,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?
佛曰:留人间多少爱,迎浮世千重变
和有情人,做快乐事
别问是劫是缘

缘起即灭,缘生已空。

2080

12 Oct

刚买了韩国的一款漱口水,牌子叫“2080”。

 

吃完牛肉面回来,漱口,实在忍不住想,这个名字,到了3020年的时候来看,就好象我们现在看到一个牌子,叫做1970。到了2060年来看,就好象我们现在看到一个牌子,叫做2030.

 

移步换景。也算是个有意思的名字。

 

广告语里只是说,保护你的牙齿,到了80岁,还有20岁的牙齿。

 

这…不得年年改品牌/年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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